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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势造“奇才” 上帝都无奈
——县官与学官之“匹夫担当”蔚时尚!
来源:新视域 作者:程雨  发布时间:2012-11-28 查看次数:11810    [参与评论]
适逢“十八大”尽陈远播十年执政辉煌、全党“热议”小康美景、举国“醉心”中国希望之际,网端“山西县委书记将石膏山改名仕高山后落马”(法制网2012年11月7日)与“小学生班长官腔十足:一定做好全班带头人”(中国江苏网2012年11月9日)两篇文字,不知何故,竟陡然将草民的注意力,一下子就从神州一片欢欣的十八大会场,拽进了茫然不知悲喜的漫漫无尽遐想:县太爷与孩子头,均能具有这般超常的大局意识与匹夫担当,那么,倘将其推而广想:自己伟大祖国的将来又何愁没有希望?
浓浓兴趣的猝然生成,全因山西省晋中市的灵石县,城东南35公里处的太岳山脉之中,有座状若石膏形状的巍峨山峦,历史自然地名曰“石膏山”。照理:山水地理、风物人情,及至那些地图上满目皆是的“渡、湾、溪”,自然而然地就要多见于南国之秀丽水乡;“垭、峪、岭”,则又广布于北方的莽莽荒野;实实足足一个人类社会与自然演进过程中的历史积淀符号。但,即是这等极其常识的一瞥人文现象,灵石的县委书记杨洪,却不由情起那莫名追逐官运亨通上的“科学发展观”,愣将这沿袭数千年且又无关治国宏旨、不涉丝毫民生、冷寂而又原始的“石膏山”,断然更名为“仕高山”!由此,更让世人见识了,权势专断之后的那种无羁狂妄,竟能这样尽情恣意那荒唐的臆想与旷世的杜撰:“北宋开宝三年的一个雪夜,宋太祖赵匡胤敲开了大学士赵普的府门。赵匡胤驻扎在石膏山下时,赵普曾向他畅谈治国平天下的高论,使他的思想发生了巨变,才有了六年后的‘陈桥兵变’,黄袍加身,夺取后周天下,建立大宋王朝;后来赵匡胤又因鞍马劳顿,风寒湿症复发,关节疼痛难忍,再加上兵败气急,频频尿血,是赵普与御医在石膏山上遍山采药,治疗他的旧病新疾,才使他得以康复。回忆起往事,太祖感慨地对赵普说:‘前者没有石膏山下爱卿的运筹帷幄,朕安能得天下?后者没有石膏山上的草药,朕岂能痊愈?以此可知,石膏山蕴含神灵之气;此神灵之气,可助智者成就大业,可佑仕者平步青云,可使患者得以康复;为此,朕要亲笔题书石膏山山名,要更‘石膏’为‘仕高’”!……就这样,浸透了彤彤红色的中共灵石县当权县委书记,便以包天之胆,仅仅假托幽冥九界宋太祖的一具枯骨腐尸,就一笔挥就了现实时空下傲然耸立于灵石山中的“仕高山”三个“御题大字”!
约略品味这起凭空杜撰的“历史典故”,敬佩之情便禁不住油然而生:好一位文武皆备、今古尽通的县委书记!好就好在那种无所顾忌的大胆杜撰,大胆得就连刘邦附会斩白蛇仍需吕雉邀人作祟的玄人伎俩都不要,直将自己俨然虚拟成了宋太祖再世的咄咄霸势,给人的感觉即是:权势缚住人性之后,竟能催生这般畸形的奇思妙想!更使狂妄的坏根性臻于登封造极之后,便活脱脱一个瘾君子形迹:所顾及的唯有飘飘欲仙于梦境的玄幻驰骋,谁还理会它那与现实人世悬殊的疏离隔膜、断然不合;管他狗屁不值的社会“实际效应”呢?
不幸而又可悲的,还应有当这种曾经的“狂妄大胆”,一旦失去了现实权势的庇护之后,唯一的结果即是,仅仅空留下令人捧腹喷饭的谈资笑柄,聊供后世讥讽诟病之外,那深掩着的巨额贪腐、斑斑劣迹,亦必将在阳光下暴露无遗,亦终将被其所依附的体制严酷惩戒且又无情地抛弃。身陷囹圄中的这位曾被宋太祖幽灵附体者,是不是还仍然存有那欲将仕途攀高至权力顶端的“凌云壮志”与恣意“指点江山”的宏大愿景尚不得而知;但客观现实中,灵石县那依然旧貌遍陈、明显无所改变的社会客观现状,除了徒然多经一次折腾后难辨模样的人文环境,便是于无奈的 沉寂里,默默静待着杨洪第二不期而至后,再次张扬的随心所欲与恣意折腾上的“超越与创新”!当然,徒留下的还应有百姓心中,那永难消除的对权势的深深不屑,及权势依旧难改的不屑民生之虚妄创新!
县太爷的现世能量,琐叙及此之后,便要接叙那引发草民较大兴致的另桩奇事:“我当选时的心情既激动又惭愧,激动的是我学习并不出众成绩一般,也被当选为班长;惭愧的是我有何能,能够得到同学们如此的信任。这是一名小学三年级的学生,在当选为班长时写下的上任感言……这位小班长还在感言中阐述了自己今后‘施政’的五个方向……她提出了五点,其中包括带领同学们好好学习、遵守纪律、热爱劳动、注重环保等,甚至在文中写出‘让全班同学团结得像一家人一样’”(江苏网)。尤其是“尊敬的老师同学们,虽然我被当选为班长,但这不是荣誉是责任。我一定做好全班的带头人,把我们班级变成先进班……”(同前)这段让人闻之色变的超超常成熟文字与超超常熟成思维,谁要不慨然为其叫绝、为之折服,谁就真的傻得不知什么叫“神童”了!
惊诧,直令闻者眼睛发直的惊诧之后,冷思的结果,自然又如同惊诧县太爷的无尽能量与冲天大胆一样,唯有感激这有幸置身其中的伟大民族、及其所创造的伟大时代,竟然能孕育出这般的旷古奇才!遥想模糊记忆中,儒家推崇备至的“孔融七岁让梨”、“甘罗十二岁为宰相”等绝世典范,到底于漫漫后世之中,训化驯服了多少国之栋梁、儒学贤仁,孤陋寡闻的见识,怎又敢不知天高地厚地去臆测妄断;但仅以草民自己的亲身所历为例,真不知是天生愚钝的秉性使然,抑或是生长的环境忒过草根,当虚度春秋的数字,直达“不惑之年”,方才朦胧隐约地从阶段斗争的天天念叨中,略略地触摸到了“无产阶级专政”,乃是穷苦民众之所依所靠的“革命真谛”。外加那欲意品味政治的拙笨嘴唇,即是极尽全力地屡屡踮起脚尖,终极都无从触及到过那大写政治的一横半撇。因此,那卑贱得全然无缘政治的不幸命运,亦就更加谈不上对民族、对国家的匹夫之责,进而便使得虚度人生的可悲结果之中,自然也就没有了一丁点儿的社会贡献,更遑论那更大的社会历史之宏大担当。
殊未料,时过境迁,沧桑彻变。新世纪时空下区区一个三年级孩子,竟然能于商品经济物欲横流、浓浓熏天的铜臭气息之中,被时势造就成这么鲜活、这么老成、这么有才;这样有责任、这样顾大局、这样有担当的三年级(!)班长。直面此等的现实“奇才”,给了任何一个上年纪的社会成人之庸者,均会自然而然地汗颜得无地自容、羞愧难当。转而再于厚颜的窃窃反思反省中,无论怎样地去品味去思量,都觉得这种“奇才”的问世,说什么都应该是国家与民族之欣欣大幸,都不能说不是古老华夏的“喜人”希望?!
倘要再妄借该文的评说:什么“套话太多、官腔够味,尤其是都学会立点了”;什么“按照一般的学习规律来说,三年级的孩子,才刚开始接触作文,能写得如此清晰有条理的还真不多见”;什么“可能这小孩子平时看新闻联播比较多,又或者这孩子的父母是当官的,所以才写出了这种文章”(江苏网)……凡此种种如潮的品评、成堆的纳闷儿,均不外源自于与草民同样的旷世惊诧;就连其班主任张老师都要为这样的“奇才”深深吃惊:“这学期他刚刚接手这个班级,进行了换届选举,他让大家写下‘你心目中谁应该当班长’的名字,结果‘小文’这位班级里最小的女生以最高票当选,作为班主任他也吃了一惊”(同上)。
既然“奇才”之横空出世,连日日浸身于孩子堆中的班主任老师都深感惊异,则就更加有力地说明了“奇才”的不同凡响;既然生成了这样的“世纪奇才”,倘再以主流的唯物史观视之判之:就自然地要“归功于煌煌盛世之超常所造、归功于‘不凡家庭’之沥血呕心”。但,这种“奇才”的伟大历史命运与现实社会价值到底如何,怕说什么都该是中国国民,于无尽惊诧之后,自当冷静思考、理性析理一番的必要议题。因为,这种现世所造的“奇才神童”,正像敢于断然杜撰宋太祖“遗典”、妄将“石膏”改“仕高”的灵石县委书记杨洪一样,它既生成于当今之现实人世、自然就还会有不断的“奇才”于当世生成,以及还直接决定着不久之后,必将还有更多更奇的“奇才”频频现世。
为此,再去深入地探寻其源本由来,说什么都不关草根阶层者之屁事;所涉草根者之大要,充其量,则不过是欲意站在草根者立场之上,更为草根者阶层之现实生存计,将问题或者事由弄弄明白,以便让那些只知日日打草喂猪、举耙弄锄的 草根者子孙们,长大成人、踏入社会之门之后,一旦再抑或必将再,遭际到这般横秋老道 “奇才”们的统治,那么至少,也可让他(她)们提早地从心理上时间上,有个被“奇才”永生驱使的清醒意识与充分的思想准备吧?
之所以要秉持这种“消极中蕴含积极、退守间不失防御”的处世之态度,说到底,亦不外是置此社会情状下之平头百姓们的不二选择;更是出于不得已,为应对这“时势造奇才、连上帝被迫都无奈”之现实人世的不得已而已。
乌乎哀哉,倘若社会循着如此的轨迹与情势,蔚然成风、俨然变为时尚,一造再造地不断造下去,直至县太爷与孩儿头之类的“旷世奇才”,成群扎堆于现实人世的话,真不知那置身其中的芸芸无知、愚钝、呆傻的平头百姓们,当将怎样地活下去?抑或能否活下去?
茫茫然中倘欲仰首问苍天,怕是上帝无奈苍天亦哑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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